深夜十一点的工厂,我蹲在设备旁拧螺丝,手电筒的光晃得人眼睛发酸。隔壁工位的王师傅突然戳我胳膊:“小李,这机器又卡壳了?”他抹了把额头的汗,指节敲在生锈的金属外壳上,咚咚两声闷响,像敲在空荡的胃里。
上周三,车间主任带我们参观新生产线。那些贴着“智能传感器”标签的机器,指示灯像星星一样闪,不用人盯着就能自己调整参数。王师傅凑过去看,手指悬在触摸屏上半天没敢碰:“这玩意儿,真能顶咱三个人的活?”技术员笑着点头:“等2026年,这种传感器能占市场千亿规模,咱们厂要是跟不上……”他没说完,但我们都懂。
现在,我摸着新换上的传感器,外壳温热,数据在屏幕上跳得飞快。王师傅蹲在我旁边,嘴里嘟囔:“这玩意儿比咱闺女高考题还难懂。”可他眼睛亮着,像年轻时第一次摸机床那样。
雨又下起来,打在厂房顶上,沙沙的。我忽然想起,二十年前,师傅们也是这样蹲在老机器旁,用耳朵听轴承的动静。现在,机器会自己说话了……而我们的手,终于能腾出来,去摸更远的未来。